资本市场从来不缺奇葩股票。十几年前,澳大利亚有一家妓院上市(Daily Planet,中文名叫日日新星,据说已经破产清算了);几年前,新加坡有一家风水算命的公司New Trend Lifestyle(新天地集团,好大气的名字!)到伦敦证券交易所Alternative Investment Market上市;还有墓地公司福寿园2013年在香港联交所上市。


今天要说的拟上市公司,是一家精神病院。本月22日,温州康宁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出现在证监会官网的IPO预披露名单中,意味着康宁医院冲A在即。该公司成立于1996年,主要从事精神疾病的专科医疗服务。公司创办人以前是温州精神病医院的医生,据说能力出众且很有天分,“无论多么错乱的病人,到了他的面前,都能变成静静”,之后离开体制创办了民营医院,2015年港股上市,如今要A+H。


精神疾病是一个广义范畴,精神分裂症、抑郁症、睡眠障碍都算精神疾病;所以,科学地说,精神疾病患者绝不等于“疯子”,精神病院也不是“疯人院”!这些年,生活好了,中国精神病患者数量急剧攀升。根据卫生部数据,全国有超过1.8亿人患有不同程度的精神心理疾病,换言之,每8个中国人中,就有一个精神疾病患者。去医院看病的人也越来越多,2010年为2046.13万人,2015年增长至3250.61万人。因此,康宁医院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,2016年收入4亿,利润6千万——不过,一家精神病医院要IPO,还是有点怪怪的。


网民们这么说:

—“不看好!精神病人本身都没能力赚钱,你又想去赚他的钱,他拿什么给你啊!靠他人,亲人,社会力量,毕竟有限。”

—“这才是优质公司啊,我们期盼已久,广大股民多年的精神病终于可以治疗了!”

—“很看好这块,还有一亿股民要治疗,还有十倍的增长空间。”

—“赶紧去挂个号,拿个病历,以后看谁还敢欺负我?”

......



《新京报》有个评论写得不错。评论说,许多严重精神疾病无法治愈,现代医学也不清楚其病理。而且,精神疾病的“治愈”迄今为止都是模糊而缺乏统一标准的,而用药达到怎样的效果才算治愈即使在学界也充满争议。若医院为了创收,就很容易利用信息不对称来误导病人家属。这确实是个大问题。从康宁医院提交的IPO材料来看,一方面,公司收入和利润都逐年增长;另一方面,整体上中国精神病人显好率却呈现下降趋势,从2005年的73.5%下降到2014年的66.2%。这意味着,钱花得更多了,疗效反倒下降了。


总的来说,我觉得精神病诊疗是一个特殊领域,患者(或患者家属)几乎没有甄别和议价能力,医患的谈判地位很不对等,完全商业化的模式可能会产生很多弊病。除此以外,还有各种把正常人当精神病人的“非法需求”,有的是当事人想证明自己是精神病,有的是旁人要强迫把当事人变成精神病,这些非法需求的背后都涉及到钱的交易,完全商业化的模式也会让这类事件发生的风险暴增。因此,我不认为精神病院应该上市。


不过,估计康宁医院IPO几无悬念,登陆A股只是时间问题。所以,我想问一下各位,如果康宁医院真的上了A股,你会买它的股票么?


我是选“不买”的。因为买了之后会很纠结:如果股票涨了,说明精神病人越来越多了,心里不舒服;如果股票跌了,亏了,心里也不舒服......所以还是不买吧,不然就不仅成了他家股东,还成了他家客户了。